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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宦官妻陈岫先的人生悲剧
发布日期:  2017-08-25  访问量:    字号: [] [] []
简介:

  唐宦官妻陈岫先的坎坷人生

   

    

  西安碑林博物馆藏有一方《尼那罗延墓志》,2008年1月在西安市西郊污水处理厂家属院施工时出土。墓志的志盖佚失,志石为青石质,高53厘米,宽51厘米,厚10厘米。志文首题“唐故万善寺尼那罗延墓志铭并序”,29行,满行28字,楷书,左、右下角各有泐损,约缺失10余字,余皆清晰可读。通读志文可知,志主那罗延,俗姓陈,名岫先,系唐长安城中万善寺的一名比丘尼,度尼之前曾为宫人,后嫁与德宗朝煊赫一时的宦官王希迁为妻。900余字的志文,将其坎坷的一生展现在今人的面前。

 

  陈岫先墓志

  唐玄宗天宝十一年,即公元752年,陈岫先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官宦人家,她的祖辈们从未任官,父亲也只做到正五品的通州长史。十岁左右,陈岫先以良家女的身份被选入皇宫成为了一名宫女。按照常理,她的人生多半将在宫中度过,然而,一场叛乱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唐建中四年(783年)十月,唐德宗李适召集泾原兵准备对付淮西的李希烈,没想到泾原兵在路过长安时却发动了叛乱,拥立朱泚为帝,毫无精神准备的德宗仓皇逃至奉天(今陕西乾县),史称“泾师之变”;第二年,即兴元元年(784年),又发生了李怀光叛归河中的事件,德宗不得不又逃往梁州(今陕西汉中),危机时刻,宫女陈岫先怀抱国玺,随驾南逃。等到叛乱平息,德宗嘉奖功臣,陈岫先因奉国玺之功而成为后宫中功劳最大者,于是得到了皇帝赐婚的礼遇,只是令陈岫先没有料到的是,皇帝居然将她赐婚给了当时显赫一时的大宦官王希迁。王希迁,曾是大宦官鱼朝恩的亲信,在代宗朝就出任过监军。“泾师之变”中,他护从德宗避难逃亡,从而取得了德宗的信任,并得以逐渐掌领禁军。德宗之所以会将陈岫先赐婚与宦官,是与当时的背景有关系的。在德宗即位之初,曾一度汲取前朝的教训,采取了“疏斥宦官,亲任朝士”的政策,严厉打压宦官的势力。但后来的现实是,他所重用的武将文臣如朱泚、姚令言、李忠臣、张光晟、源休等人公然反叛,另立朝廷;心腹之臣白志贞被委以专典神策禁军的要职,却严重失职,以至于在兵变猝然爆发时,皇帝急召近卫,居然没有一人到旁救驾。危急之时,是大宦官窦文场、霍仙鸣率领大小宦官及亲王护卫德宗从长安城中匆匆逃离。于是,叛乱平定之后,德宗的态度从疏斥宦官转变为重用宦官,并逐渐将禁军之权委予了宦官。

  转过头来再说说宫女陈岫先,在唐德宗兴元元年逃往梁州之时,陈岫先在危机时刻,怀抱国玺,随驾南逃,以奉国玺之功而成为后宫中功劳最大者。平叛回到京城后,作为表彰,德宗皇帝亲自为其赐婚,而赐婚的对象即是拥有护驾之功的大宦官王希迁。在唐代,具有势力的宦官拥有私宅、娶妻、收养子女,拥有与正常家庭一样的家庭成员组成是一件十分常见的现象。只是对陈岫先个人而言,赐婚大宦官,其中滋味,难以言表。同样是功臣,只是性别的不同,所得到的结果如此不同。作为一名女子,陈岫先的人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随着诏令的颁布,她的身份从宫女变为宦官妻,并因为丈夫王希迁主管右神策军和任职左监门卫将军而得封“颖川郡君夫人”,这年她刚30岁出头。

  王希迁和陈岫先结婚十多年后,王希迁就过世了。到了唐宪宗元和十四年(819年)春天,唐王朝第五次开启法门寺地宫迎奉佛骨,这次活动因中途发生了著名的“韩愈谏佛”事件而在历史上颇受关注。也就是在这一时候,“守寡”20余年的陈岫先请求出家,得到恩准后在长安城西的万善尼寺剃度为尼,法号那罗延。于是,宦官妻陈岫先成功地转型为比丘尼那罗延,只是她并未到寺中修行,出家仅仅四个月,同年的四月四日她就在私宅中离世,享年68岁。回首陈岫先的一生,她先后经历了官员女——宫女——宦官妻——比丘尼4种身份的变化,无论是宫女,还是宦官妻,对于陈岫先都是无奈的,是被动的,只有比丘尼的身份是由她自身所要求并得以实现的。

  陈岫先死后,她和王希迁的“儿子”王国良、王国实、王国文、王国宝、王国宥等出面处理了她的后事。当然,《尼那罗延墓志》志文的内容同样也出自“儿子”的意思,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志文中充斥着王希迁与陈岫先夫妻和睦、家庭幸福、妻贤子孝的描述,包括王希迁死后,陈岫先伤心过度,每日蓬头垢面,二十年不吃荤腥之物的记载,事实是否如此,我们不得知晓。能够落实的一点是,陈岫先临终的身份虽是比丘尼,却是以世俗的葬礼而被埋葬。也许她出家为尼只是为了避免死后与丈夫王希迁合葬的“尴尬”,这也是她临终为自己争取到的唯一一点权利。

  陈岫先,只是千千万万唐代女子中的一员,有赖于《尼那罗延墓志》的出土,她悲剧的人生故事得以传世,这恐怕是陈岫先从没料到的一个结果。

          

   (西安碑林博物馆  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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