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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达墓前说孟达
发布日期:  2016-06-08  访问量:    字号: [] [] []
简介:

 

 

  


    天气晴好的假日,常与家人或三五好友,出老城,乘船渡河,登寺崖,游临崖古刹,再越过深涧攀登王家山,赏高踞于山巅的村野风光。而每一次渡河出游,皆终结于村前一座墓丘前臧否一位历史人物。  
    从小河口沿一条陡峭的山道攀至山巅,首先扑入眼帘的就是一座高大的略呈覆斗形的封土堆。封土被野草覆盖,一片荒草萋萋的景象,尽显苍凉。  
    这座墓丘就是建于三国时期的孟达墓,一座极普通的墓葬,高约五米,方圆二十米,仅黄土一抔,无任何科学价值及艺术价值可言。然而,它又极为特殊,孑然孤立汉江北岸山巅达千年之久。  
    它是孟达墓,却未葬孟达骸骨。《三国志·魏书·明帝纪》载:太和二年(公元228年)“春正月,宣王(司马懿)破新城(上庸,今湖北竹山县)斩达,传其首。”其后遂“焚其首与洛阳四达之衢”(见《三国志·魏书·明帝纪》裴松之注引《魏略》)。既然孟达被斩之后,传首京师,又被焚于四达之衢,当然不会葬于旬阳。  
    然而,它确凿是千百年前为孟达所筑之墓。《晋书·宣帝纪》载,魏骠骑将军司马懿进讨孟达之时,“吴、蜀各遣其将至西城安桥、木兰寨以救达。”安桥在今安康市附近,木兰寨在今旬阳县城东南一公里处的旬河口。是否蜀军东下援救孟达受阻,行至木兰寨闻知孟达被斩,遂筑此墓而还?那么高踞汉江北岸的孟达墓中,不仅无孟达骸骨,且连衣冠亦无。  
无坟无碑无价值的一堆封土,只因为墓主人而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孟达(?-228),字子度(小说《三国演义》中字子庆),本字子敬,为避刘备叔父刘子敬讳而改字。东汉末扶风郡(治今陕西兴平东南)人,三国时期人物。本为刘璋属下,后降刘备。奇袭荆州之战时因不发兵救关羽而触怒刘备,于是投奔曹魏,在魏官至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封平阳亭侯。此后又欲反曹魏而归蜀汉,事败而死。因此,千百年来,史学家对孟达的定论可以归纳为两点:一是“连吴固蜀,潜图中国(即曹魏统治的中原地区)”;二是“反复无常,大节有亏”。张沛先生曾写《孟达其人》一文,谓孟达“虽才能出众,仪姿雄伟,然反复无常,大节有亏,故千载以来,多为世人所不齿。”提出自己的见解。罗金贵先生依据史料考察,冷静解剖了一个荷戟彷徨而遭非命的才人命运,得出另外一个结论,那就是孟达系三国时期的一位较有影响、人生道路颇为曲折、坎坷并带有悲剧色彩的历史人物。笔者深以为是。  
据有限的史料记载,孟达属文武兼备的人物,既有“将帅之才”,又有“卿相之器”,“进见闲雅,才辩过人,众莫不属目”,“有容止才观”。时人皆以为孟达有乐毅之量,有管仲之能耐。他一生光明磊落,敢做敢当,壮志满怀,出生入死。或许上述属于孟达粉丝者的溢美之词,却中和了“反复无常,大节有亏”、“为世人所不齿”之断言。或许正因其威猛以及对人情世故的清澈洞悉,遭人嫉妒,才落得悲惨结局?  
    士为知己者死。刘备入蜀,孟达出力不少,却不能像法正一样被刘备倚重,定军山一举成名;也不能如张松一般,但凭一招“过目不忘”。他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奉命领兵攻打房陵、上庸、西城三郡,士气正旺,战事进展顺利,突然无端被刘备养子刘封夺了兵权,抢了功劳,事后连降将都有封赏,孟达却什么也没有,委屈至极,窝囊至极。  
    关羽突然败走麦城,接连请求增援。刘、孟借口未去。无论是否藏有私心,以时局看来,发兵救援的确不妥。一则上庸非武力征服的,若抽兵救援,三郡复归魏国,责任谁能担起?二则吴魏联合,荆襄溃败,已成定局,一旦出兵,非但不能救回关羽,反倒陷入重围,全军覆没。何况若追究责任,也是刘封的领导责任在先,孟达次之。然关羽兵败身死,刘备对孟达极为愤恨,刘封又恃权欺凌孟达。此时,诸葛亮又向刘备指出刘封、孟达二人久在一起,难保日后不生变。于是,刘备下令调开二人,以逐个收拾。为免祸,孟达遂于延康元年(220)给刘备留下一封信,率领部曲(家仆)四千多家降魏。临行前,孟达留下《辞先生表》,以表投魏之由:  
“    伏惟殿下将建伊、吕之业追桓、文之功大事草创假势吴、楚是以有为之士深睹归趣……夫际会之间请命乞身。何则欲洁去就之分也……昔申生至孝见疑于亲子胥至忠见诛于君蒙恬拓境而被大刑乐毅破齐而遭谗佞。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慷慨流涕而亲当其事益以伤绝。何者……臣诚小人不能始终知而为之敢谓非罪臣每闻交绝无恶声去臣无怨辞臣过奉教于君子愿君王勉之也。”  
    这份辞表的字里行间,处处都流露出孟达的无奈和伤悲。文章所举的申生、伍子胥、蒙恬、乐毅等人都是为国尽忠但又不得善终的前人,孟达以此自喻,以示自己当时的无奈,而此举也佐证了他行事的磊落。  
    曹丕虽极为看重孟达,委以重任,以礼待之,恩宠备至,但曹丕死后,司马懿领政,一向颇为众人不服的孟达又一次感到了危机和无助。他怕被诋毁,被猜忌。此时,诸葛亮引诱孟达,孟达有了反叛之意。诚然,诸葛亮并非真心招降孟达,他只是想夺回伐魏的战略要地——上庸、房陵、西城三郡。孟达不久复谋叛魏归蜀,不意事泄,遂决意起兵,被司马懿袭杀。其实,复降蜀之际,他若交出兵权,远离政治,是可以善终的。可他不甘心就此退出这个乱世中心,自甘寂寞,于是,终究在历史的天空留下一团迷雾而非他所希冀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句诗当是对乱世最真实的写照了。乱世之中,政权更迭频繁,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多无节操,倒戈、投降司空见惯。而乱世中人,无论是否倒戈,都是别人的棋子。只是反复倒戈之人,结局大多悲惨。三国时期的马腾如此,吕布如此,孟达又何尝能逃出宿命的悲剧结局?  
墓丘侧有建于清光绪年间的文星塔一座,高约八米,六角五级砖石结构,“面涂白灰,墨勾砖缝”。因何建塔?民间传说,千百年来,孟达墓封土不断上涨,令旬阳人恐慌了,怕高涨的“武气”坏了“洵阳文运”,于是,建塔镇墓,塔名“文星”。这是抑武扬文之意,也透露出旬阳人对孟达的不屑、排斥心理。  
    踱步至墓前,遥望脚下美丽而神秘的旬阳大地:江河之上,白鹭翩飞,鱼鹰戏水;江河两岸,群山绵绵,苍翠青黛。从秦岭一路奔来的旬河环绕岛城,以终极的蜿蜒之态,在与浩荡东去的汉江交汇时,以容纳宇宙万物的含元气概,将两岸无序的山峰幻化成阴阳交抱的太极图案——一个物化了的太极小城。  
    于是,一群文化学者开始了太极城文化研究,时已数十载,成果颇丰。假如太极城文化研究的终极目的是把太极城建成哲学之城的话,那么,旬阳人就要正视哲学视野里的孟达现象——个人欲望与社会集团欲望之间的矛盾冲突,以理性、宽容的视角看待历史人物,放大自己的格局,从而达到历史研究的目的之一,即“人类自我认识”的目的。  (梁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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