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要闻  
完成七处世界遗产

  “丝绸之路”,是中华民族在伟大复兴的年代以最昂扬的姿态迈向世界的脚步。无数地方、无数人一直守望着这条荣耀的道路。与这些人们的对话是穿越时空而意味深长的。

  “丝绸之路”,从长安出发。公元前138年,张骞带着一个宏伟帝国的梦想从这里走向世界。
  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唐长安城大明宫遗址、大雁塔、小雁塔、张骞墓、彬县大佛寺石窟——陕西的七处遗址是人类在那个文明如夏花般绽放的年代用好奇和善意的目光,用无限的渴望和激情创作出的最美好的杰作。
    “丝绸之路”,终将回到长安,公元2014年6月22日,“‘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顺利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世界的注视让长安再次灼热。
  这条回来的道路,是中华民族在伟大复兴的年代以最昂扬的姿态迈向世界的脚步。无数地方、无数人一直守望着这条荣耀的道路。与这些人们的对话是穿越时空而意味深长的。
  赵荣,2006年任陕西省文物局局长。作为陕西文物事业的牵头人,他文物工作的履历恰好和陕西“丝绸之路”申遗的过程重合。
  八年前,刚刚履新的他对记者说:“世界遗产需要汉唐雄风。”一语道破玄机,八年后,丝绸之路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证实了他当年的判断。作为陕西“丝绸之路”申遗领导小组副组长、申遗办主任的赵荣说:“丝路申遗是我们这一代人对这条道路的使命。”

  不易——5000公里的丝路意味着申报了半个世界

  198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启动了“对话之路:‘丝绸之路’整体性研究”项目。为此,10年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分别组织了五次考察:1990年从西安到喀什的沙漠丝绸之路、1990-1991年从威尼斯到大阪的海上“丝绸之路”、1991年中亚草原“丝绸之路”、1992年蒙古游牧“丝绸之路”,以及1995年尼泊尔佛教“丝绸之路”。
   一遍遍行走于这条伟大的道路,人们惊奇地发现这条道路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德国地质学家李希霍芬在19世纪的定义。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世界的地图上描画出这条穿越千年长达5000公里的道路,他们清楚地知道他们描画出的实际是东西方文明共同修筑的关于勇气、交流、守望、和平的道路。
  当“丝绸之路”进入申报程序,许多世界遗产保护的同行惊呼“你们申报了半个世界”。丝路因长安而走向远方,也终将在千年后在长安重筑灵魂——
    然而,“丝绸之路”注定是一条需要勇气和坚持才能走完的艰苦道路。这一点,用13年“凿空西域”的张骞知道;这一点,在电脑前怀着万般滋味看着“丝绸之路”跨国申遗在多哈顺利通过的赵荣也知道。
  记者:当卡塔尔公主玛雅萨敲响“‘丝绸之路’项目”通过的小锤时,您是什么感受?
  赵荣:我当时和我的同事们一起守在电脑前看网络直播,当公主的小锤敲下,办公室一片狂欢。然而当我回到自己办公室却在那里沉静了许久,轻轻的锤声好像把过往所有的故事都敲到了眼前。
  记者: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赵荣:应该是一个有关承诺和坚持的心情吧。承诺,是对陕西所有遗产保护弘扬的承诺,“丝绸之路”成为世界文化遗产是承诺的一部分;坚持,是面对无数困难、挑战甚至是质疑时的坚持,当然我们坚持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们做了一件对人类、对民族、对人民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记者:人类文明的发展是靠不断交流和互鉴中实现的,“丝绸之路”对于中华文化,西方文化和人类文明的成长是一条重要的交流渠道。
     赵荣:是的,从这个意义说,“丝绸之路”沿线留下的重要遗产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标志。“丝绸之路”遗址的两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两个文明的承载,特别是长安,不夸张地说,这是一座被文明层层包围的城池。尽管“丝绸之路”对于人类文明有无比重要的意义,但是由于遗址保存现状或者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文物保护水平等问题,这条线路进入世界遗产显得特别的漫长和困难。
     记者:听说申遗过程中我们曾面临许多困难?
     赵荣:是的,困难是多重的。比方说世界遗产保护利用理念和我们遗产保护方案的制订、本体保护的方法、文化遗址和遗址保护的关系、宗教遗址的保护、居民的拆迁、遗址保护和环境风貌的协调……大明宫遗址、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兴教寺、乾陵的保护过程都受到来自不同方面的关注甚至质疑。我们的遗址主要是土遗址,可读性和可欣赏性较弱,同时还希望遗址能承担市民休闲和城市绿化的功能。我们在遗址区栽种了很多树木。一方面通过植物,将唐代的道路宫殿做以区分,另一方面满足城市绿化的需要。但是当时很多专家都不理解,甚至提出反对。还有,申遗的流程非常复杂,包括7个大项,33个具体项目这个过程非常复杂。由于东西方遗产有巨大差别,不仅要让百姓满意,更要让国外考评专家明白中国的文明。我们需要通过创造性的环境展示,遗产展示,遗产与周边环境展示来向专家展示中国对于环境以及遗产与环境的关系的理解。这一切都使遗产保护管理利用显得困难重重。
     记者:后来怎么改变的?
     赵荣:我们坚持实事求是,确保文物安全,结合中国遗址特点,在保护的前提下展示好文物的文化内涵。时任省长袁纯清要求我们处理好绿化和文化遗产展示的关系。为此大家做了大量创造性的工作。在大明宫的微缩景观以1∶15的比例真实还原了全盛时期的整个唐大明宫宫殿群;紫宸殿采用地面钢结构和植物标识相结合的方法,让人们感受“时间性”和“生命性”的变化;太液池重现了“平碧浅绿生绿塘,云容雨态连清仓”的盛唐皇家园林景象。当那些专家来到遗址公园,他们说,大明宫的建筑和情境,确实都淋漓尽致地传递出包容开放的盛唐胸襟,这是最成功保护的范例。前世界遗产委员会主席索安、柬埔寨副首相在看完我们的保护后,对大明宫遗产保护有高度评价和充分肯定,邀请我们参与吴哥窟的保护与维修工作。
     记者:听说我们为这七处世界遗产制定和颁布了五部法规?
     赵荣:在世界遗产的保护上,首先要考量遗产所在地政府对遗产的认识和保护。我们这七处遗产所在地所在政府对遗产都有高度的重视。在申遗过程中大家共同努力及时制定颁布了相关法规,体现了遗产所在地人大、政府和人民对遗产的尊重。这些法律的出台是申遗成功的重要保障。

  使命——用八年时间完成一代人对世界遗产的使命

     长安——西安,西安——长安。历史的轮回在此刻开始衔接。
     2005年11月,在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召开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亚地区研讨会上,将“丝绸之路”中亚段作为线性遗产申报的计划。“丝绸之路”申报世界遗产,是世界对这条道路所承载的人类伟大性格的需要。
     2014年6月22日,中国和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顺利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首例跨国合作、成功申遗的项目,一代人对这条世界上最伟大道路的使命在那一刻被证明。
     记者:从1987年秦始皇陵成为世界遗产到今天“丝绸之路”申遗成功整整跨越27年,您觉得漫长吗?
     赵荣:申遗只是形式,陕西一代代文物人一直在守护着在中华乃至世界文明史上最伟大的核心记忆。从陕西作为中华文明重要发祥地和重要遗产所在地来说,27年是很漫长的;但是通过申遗我们来提升遗产保护管理水平来讲,多久也不算长。
     记者:是否可以理解为,不论申报或不申报世界遗产,我们实际一直在为遗址的保护而竭尽全力?
     赵荣:完全可以这样理解。早在上世纪70年代,陕西就拒绝了当时的第二汽车制造厂选址在汉长安城遗址的计划。上世纪90年代,规划建设的西安绕城高速公路北段又因为汉长安城遗址修改原设计。为此,增加建设投资2亿多元。
     记者:“丝绸之路”项目似乎最早是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主导提出的?
     赵荣:丝路申遗的项目从1988年就提出了,到2005年,ICOMOS建议把“丝绸之路”作为一个文化项目来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记者:“丝绸之路”申遗用了八年时间,可能对于很多文物工作者意味着将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光阴都奉献了,这其中一定有许多甘苦吧?
     赵荣:“丝绸之路”列入世界遗产是非常不容易的,时间漫长,过程复杂,很多人付出了心血、智慧,甚至承担不理解和巨大的压力。这个过程中,我们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秉承对历史负责的态度一次次在重要时刻进行了重要的抉择和努力。是与历届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关心和支持分不开的。我清楚记得,多次陪同时任省委书记赵乐际亲自过问踏勘申遗点的情况。在申遗进行到关键时刻,时任省长赵正永亲赴北京与国家文物局商谈陕西丝路申遗和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娄勤俭省长多次考察遗产点的文物情况并和人们详细交谈。很多夜晚,我也接到白阿莹副省长的电话,不是询问申遗工作,就是对一些具体工作进行交流部署。时任西安市委书记孙清云更是在相关申遗点的具体进程中倾心尽力。
     记者:似乎每一个人在“丝绸之路”面前都有巨大的使命感?
     赵荣:是的。“丝绸之路”跨国联合申遗先后有赵德全、景俊海、郑小明、白阿莹四任主管副省长担任申遗领导小组组长。他们在各自的任期都精心部署安排努力推动这项工作。还有无数在环境整治,项目建设过程中付出艰辛努力的建设者。特别是那些为了让出遗址而搬迁的群众,以及广大关心申遗工作的各界人士他们对申遗工作的理解支持,关心监督。也许这就是使命吧,张骞有这样的使命,我们这一代的陕西人,也有这样的使命。我们努力使祖先的文化遗产得到应有的尊重。

     荣光——“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中华民族最昂扬的精神从长安出发

     当西汉人在长安从滚热的水中拉出长长的蚕丝,不仅仅编织出世上最炫目的织物,更将地球上两个不相连的地区纽结在一起,东方和西方。
     因为丝绸,欧亚大陆两端的人开始彼此知道,开始了相互的寻找。而长安则像一个庞大的生发器,将盛世中国最不可思议的宝物经由长长的驼队运向远方。而从遥远西方而来的神秘、华丽和信息则在这座伟大城池中孕育出文明交流的奇彩华章。
     当昔日的荣耀已经成为过往,重塑辉煌成为执着信念下脚踏实地的努力。“丝绸之路”申遗成功让中国以最昂扬的精神再次从长安出发。
     这样的出发不再是昔日帝王盛世的奢华呈现,而是以一种最温情的民生情怀在世纪初的世界舞台上呈现一种纯朴的荣光。
     这样的荣光闪耀在大明宫遗址改造过程中百姓赠送的三千面锦旗上;闪耀在遗址的创新型保护上;闪耀在“丝绸之路”经济带和“丝绸之路”申遗成功的呼应上;闪耀在前人和今人为遗产不断付出的汗水中。
     记者:听说“丝绸之路”申遗成功的当天,在省政府周末讲座上江泽林常务副省长曾兴奋地说:“今天是陕西文物事业的节日!丝路申遗成功是陕西的一件大事。”
     赵荣:那天大家都很激动,毕竟这是27年来陕西第二个世界遗产,这样的荣耀是无与伦比的,当时大家以茶代酒表示庆贺,那是我们共同的节日,许多单位、许多人都为申遗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娄勤俭省长签署了丝路申遗成功的贺信,赵正永书记批示以省政府的名义表彰嘉奖。这些都充分体现了省委、省政府对申遗工作巨大的支持,也是我们进一步做好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新动力。
     记者:我们引以为荣的还有我们在申遗过程中做了许多创新型工作。
     赵荣:我们用东方的保护理念做了许多创新工作。我们是在用中国的方式让世界理解我们的保护理念,这也正是我们引以为傲的地方,我们一直在讲“文化遗产”这个概念,实际上“世界文化遗产”这个概念是有它特殊的定义的,它是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的,不是我们某位专家或者单位想说是就是的,是有一定的前提和条件的。它首先是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认的,具有科学、审美、文化价值的自然景观及人类历史遗存,具有这些特点和价值的,才可以称为世界文化遗产。大家可能觉得这个表述不符合中文的表达习惯,事实上这个定义和说法都是西方定的,包括对世界文化遗产的表述,包括世界文化遗产的六项标准和世界文化遗产的突出普遍价值,这些都是西方国家定的。
     记者:这次“丝绸之路”申遗最重要的意义是在世界遗产保护领域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话语体系。
     赵荣:是的,无论是唐大明宫遗址、还是汉长安城遗址,无论是张骞墓还是彬县大佛寺石窟,包括隋唐洛阳城的定鼎门遗址的保护利用方案,我们都是用东方的思维呈现我们对历史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得到了世界的认可。
     记者:对世界我们有属于自己的话语,那么对于遗址上生活的百姓来说,世界遗产会带给他们什么?
     赵荣:从重视保护本体到保护遗址外围环境,再到关注遗址上的民生。丝路申遗已然超越了获得世界遗产称号这单纯的意义,而成为服务民生,提升保护管理水平的综合实践。“一定要让老百姓在申遗过程中得到实惠,让相关老百姓打心底支持我们的申遗工作”,这也是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重要指示。拆迁老百姓向拆迁办送锦旗,这只有我们西安的申遗项目拆迁做到了,大明宫保护办,共收到老百姓3000多面锦旗,这些锦旗是最大的荣耀。
     记者:你曾经说世界文化遗产需要“汉唐雄风”,“丝绸之路”申遗成功可以说是您这句话最合适的注解,今后这样的理念将如何继续前行?
     赵荣:在人类文明成长的过程中,“丝绸之路”向人们证明着人类最伟大的精神。汤因比一直在寻找着人类文明融合的地方,他把这个地方称作是“诗意的栖居”我认为那个地方就应该在汉唐时的长安。无论是汉唐长安城的雍容大气,还是大小雁塔混合东西方的造型,或者是彬县大佛寺作为东西方交流的成果,它们无一不在证实着人类文明在东方最生动的表达。在申遗成功以后我们会面临更大的责任和担当,一是我们要按照国际的准则把这七处遗产保护好管理好,二是要用这些理念提升陕西文物保护管理水平,积极推动更多能代表中华文明的遗产进入世界遗产名录,比如说我们下一步将推动汉唐帝陵、西安城墙、黄帝陵等重大项目列入世界遗产。
     记者:申遗成功对陕西未来发展还有什么样的重要意义?
     赵荣:历史的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今天的西安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核心。“丝绸之路”申遗的成功将有助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建设,进而推动陕西经济的长远发展。从长安到西,我们能看到历史对这片土地的成全。我确信中华民族最昂扬的精神注定会再次从长安出发,创造出更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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